保钓展望

解决钓鱼岛争端的新思路?----剖析中国民间的琉球地位新议

时间:2014-9-22 23:34:45  作者:林泉忠  来源:  查看:115  评论:0
内容摘要:新年伊始,结集两岸四地与海外华侨华人的“世界华人保钓联盟”在香港成立,标誌著全世界华人的民间保钓运动进入新的歷史时期。在舆论方面,如何“保钓”也再次成爲关注的焦点。其中一种视角是将钓鱼岛问题与冲绳(琉球)归属问题连接,质疑日本对冲绳...
新年伊始,结集两岸四地与海外华侨华人的“世界华人保钓联盟”在香港成立,标誌著全世界华人的民间保钓运动进入新的歷史时期。在舆论方面,如何“保钓”也再次成爲关注的焦点。其中一种视角是将钓鱼岛问题与冲绳(琉球)归属问题连接,质疑日本对冲绳的主权,此议论还受到中日媒体与学界的高度注目。究竟为何将钓鱼岛主权与冲绳归属问题连接?该连接是否有助于解决钓鱼岛的主权争端?本文尝试对此一现象出现的来龙去脉作一梳理,并对其背景作一分析。 
                    钓鱼岛风波引发琉球地位新议
  因这起钓鱼岛风波而激发的这场有关钓鱼岛归属的议论,始於去年九月十九日北京《环球时报》所刊登的前中国驻日参赞、现任中国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唐淳风题爲〈日本没有资格与中国谈钓鱼岛〉的文章。该文之主旨在批判「日本之於琉球毫无合法性可言」,并严厉质疑「日本政府凴什么资格跟我们谈琉球的疆界,谈东海、钓鱼群岛的归属呢?」。
  到了十月八日唐淳风继续在《环球时报》发表新文,并且在题目直接了当地呼吁〈应支持琉球.独立运动〉。唐文首先揭露了日本在战前对琉球的「血腥统治」,继而指出目前日本「再次把琉球当作封锁中国、进攻中国的前沿阵地」。因此在「琉球同胞爲了祖国的战略安全,不惜与军国主义以死相拼」之际,「中国社会如果还不把支持琉球.独立当作自己的大事,我们将有何面目面对琉球同胞呢?」。  受到唐淳风等文与《环球时报》相关报导的影响,十月十六日於成都爆发的反.日集.会、游.行中,出现了一幅「收回.琉球,解放.冲绳」的大型标语,这是歷年来中国民间的反.日游.行中,首次出现要求琉球.主权的瞩目横幅,因此受到国内外媒体的关注与网路上的热络讨论。            2010年10月16日成都遊.行中出現「收回.琉球,解放.沖繩」的橫幅(路透社)。   除了大陆媒体外,十月三日出版的香港《亚洲週刊》,在社论「笔锋」栏以「钓鱼岛问题应提琉球.主权」为题,指出「钓鱼岛问题的始作俑者是美国,美国当年将其与琉球交付日本,是美日的私相授受。中国除要向日本力争钓鱼岛外,还须将琉球.主权一併讨论」。
  而总部设在香港,观众面向大陆的凤凰卫视也首次明确地提出相关的论点。在十月五日的「时事开讲」节目中,凤凰卫视专属评论员石齐平直接道明「钓鱼岛从来就是中国领土,琉球其实也从来就是」,石还明确提议「从法理上来说,要明确台湾、琉球及钓鱼岛的主权。小主权是钓鱼岛,大主权是台湾,琉球是中主权,三个我们都要同时提出来,要向国际社会举出所有的歷史证明,证明这些地方都是中国的」,这是在中国大陆可以接收到的电视媒体首次出现直接提出要求琉球主权的言论。接著在十一月十二日,《凤凰卫视》的著名节目「时事辩论会」,也以「中国应否支持琉球.独立运动?」为题进行激烈的辩论。
  此外,香港《太阳报》也在十月五日刊登署名冯海闻的评论文章,题爲「龙吟大地:中国应设立琉球办」。该文以评析唐淳风〈中国应支持琉球.独立运动〉为主轴,进一步要求中国政府仿效国务院属下的「台办」、「港澳办」,主张将琉球列於与港澳台同等地位即中国主权下的「内政」处之。
                               五年来民间议论琉球地位之兴起
  其实,以中国大陆为中心的这波论及琉球.主权的言论,并非始於今年九月爆发钓鱼岛争端之后,只是这起冲突将近年逐渐升温的质疑日本对琉球主权合法性议论推至高潮。
  在九月七日发生钓鱼岛撞船事件的三週前,《环球时报》就在八月二十三日刊登一篇题爲〈学者称日本担忧「中国索要冲绳」反映自卑心理〉的文章中,引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学者吴怀中的言论,吴教授称日本对冲绳的主权缺乏国际法基础,并直言「日本不具拥有对冲绳(琉球)的主权」。他说,中国学者提出中国应“收回.冲绳.主权”,是给「嚣张的日本学者以警示」。
  中国国内舆论对琉球.主权的异议,并引发坊间乃至日本媒体关注的时间点,还可以追溯到二〇〇五年。其时,中日正因爲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等涉及「歷史认识问题」而引发冲突。当年五月十六日上海出现了质疑日本对主权的传单。五月十八日的《冲绳时报》报导了此一消息,并开始引发冲绳本地与日本本土媒体的注意,日本的网络谈论也开始明显增加,在此之前此类议论即使在网上也并不多见。
  其实早在二〇〇五年八月十日,唐淳风在接受中评社专访并发表见解时,就已将东海问题与琉球主权连接,他指出「日本挑战东海、钓鱼岛,要争的是琉球。他説,不管从国际法,还是二战后联合国托管协议看,琉球是中国的。中国应该据理力争回琉球;争回琉球,就不再有钓鱼岛、东海问题了。」
  同年八月,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徐勇在《世界知识》杂誌发表短评〈琉球谜案〉,开门见山地指出「琉球王国变成日本的『冲绳县』,是军国主义侵略的结果;战后日本从美国手中接收琉球群岛,同样缺乏国际法依据」,最后得出:「从主权归属的合法性考察,『琉球地位并未确定』」的结论。徐教授的言论引起《冲绳时报》的留意,其后该报遂与徐教授接触,并於二〇〇七年五月十日刊登了对徐勇的採访。徐在採访中,仍然坚持「琉球地位并未确定」。当此谈见报后,引发冲绳学界与社会的进一步关注。
                          日方对两岸三地民间议论的反应
  冲绳本地的舆论对中方重提琉球.归属问题的关注,始於上述《冲绳时报》对上海游.行时出现「还我.琉球」传单的报导。不过,引起学者广爲注意的则是徐教授的言论,由於徐教授二〇〇六年后还身兼中日歷史共同研究中方委员会委员,因此冲绳学者与舆论关心的重点是徐教授的言论是否具有官方色彩。
  至於日本本土方面,近期日本几大报章对中方出现相关异议作了罕见的报导,并引起广泛关注。八月十八日,立场偏左的《每日新闻》东京版刊登了一篇题爲〈中国出现要求将冲绳「归还中国」的声音〉的报导,该文主要披露了徐勇教授的主张,以及上述上里贤一教授的言论。《每日新闻》的这篇文章见报后,日本华文报纸《中文导报》随即在八月二十一日以〈日本警戒冲绳「归属中国」意识台头〉为题作了报导,并得到中国国内许多网站的转载。到了钓鱼岛撞船事件发生,前述的唐文於九月十九日上报后,日本共同社在当晚就发出题爲〈中国报章刊出「日本非法佔领冲绳」论文〉的新闻稿,翌日冲绳本地的《琉球新报》做了转载,不过当地媒体没有进一步讨论。
  立场偏右的日本另一全国性报章《產经新闻》除了也转载共同社的消息外,还在十月十九日刊登〈「收回.琉球」  中国网络热讚菅首相的「冲縄独立」言论〉一文。该文章以报导十六日成都出现的横幅为引子,继而指出之所以中国出现这种言论是去年九月菅直人的不当言论所造成的。当时刚任副首相的菅直人在与冲绳出身的参议员喜纳昌吉交换普天间美军基地搬迁问题时表示:「基地问题解决不了,已不想再碰」,最后还说「乾脆让冲绳独立好了」。此外,《朝日新闻》系统的著名周刊《AERA》,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刊登了题爲〈中国网上蔓延琉球王国復活倡议冲绳独立官员〉的文章,对唐淳风的言论与中国网上的热议做了批判性的报导。
  至於网络方面的个人议论则早已屡见不鲜,但是这些个人留言,并不被传统的主流媒体所垂青,即使有右翼学者或评论人被请到到主流电视台的杂谈式政论节目,其言论一般也不会被认真看待。因此,目前日本主流电视仍未对中国社会日渐升温的议论做出正式的反应。
                            质疑日本对冲绳主权论兴起的背景
  如上所述,中国民间对琉球归属问题提出异议,始於二〇〇五年中日因「历史认识问题」的冲突。经过五年的岁月,该议题逐渐升温,并在去年钓鱼岛纷争发生后达到高潮。
  纵观这些言论的内容,可分爲两大类别。其一,对日本拥有对琉球(冲绳)主权合法性的质疑;其二,进一步提出中国拥有琉球主权的主张。目前两大论者为唐淳风与徐勇,前者具官方身份,且透过《人民日报》属下的《环球时报》等主要媒体发表言论,主张钓鱼岛问题应与琉球主权问题并论,并首次大胆主张中国应支持琉球独立运动;后者则主要透过学术论文与研讨会,强调「琉球地位未定论」。虽然二位论者都具有一定的官方色彩,然而中国政府至今仍未对相关议论表示态度,那么究竟爲什么在过去五年,中国民间对琉球主权的异议突然增加呢?
  其一,是中国政治与外交在意识形态上的变化。在改革开放以前,「反霸权」成爲主导中国外交的主轴。爲了反「美帝国主义」,争取日本成爲瓦解美帝霸权的重要策略,因此新中国对一九七二年日本从美国接受琉球没有表示异议。同年,中日邦交正常化,此后爲了「中日友好」,中国也一直默认日本对琉球的主权。到了改革开放的全方位外交年代,维持与邻邦的友好关係成爲中国安定发展的必要条件。然而,近年来中国的外交思路以「维护主权」,取代长期以来坚持的「反霸权」日趋明显,对议论琉球.主权提供了「解禁」的环境。
  其二,提供如此环境变化的主要动力是中国国力的急速增强。中国即使到了后毛泽东时代,在「振兴中华」的大政方向下,爲了确保「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维持与邻邦的友好关係成爲中国安定发展的必要条件。然而,随著中国崛起与国力的增强,对维护与周边国家和平环境的需求已不如以往迫切。相反,经济实力的增强,不仅使得中国对「维护主权」更有自信,也客观地使中国在外交议题上更有著力的空间,这也是近年来民间要求放弃过去「韜光养晦」外交战略的呼声越来越高的背景。
                                琉球新议与中国海洋战略
  在中日经济关係方面,过去日本向中国提供的ODA(政府开发援助)对中国的「改革开放」扮演著积极的角色。不过,ODA已於二〇〇八年终止。换言之,中国的发展越来越「不再需要靠日本」。这波钓鱼岛纷争中,中国大打「经济牌」,也是国力与日本逆转下所出现的新动向。在此环境变化下,与钓鱼岛问题确实有许多连接的琉球归属问题,也就自然成爲中国思考解决钓鱼岛问题的思路之一。
  其三,对日本拥有琉球主权之异议,符合近年中国的海洋战略思维。自一九八二年刘华清出任海军司令员起,中国开始积极发展海军与构思海洋战略。一九八九年刘华清位至军委副主席,期间中国海军发展迅速,使中国的海洋战略成爲中国地缘政治战略的最重要一环。近年来,在上述两个因素的配合下,中国海洋战略已从保卫近岸,扩展至积极进出及控制从中国海岸到阿留申群岛、千岛群岛、日本列岛、琉球群岛、台湾、菲律宾以及大巽他群岛的「第一岛链」以西至「第二岛链」的所有海洋范围,这也是爲何中国自二○○四年起开始对日本拥有「冲之鸟岛」发表异议的缘由。
  在此新海洋战略下的思維是:如果琉球能脱离美日的制约,并将其纳进中国控制范围,不仅将使美日围堵中国的「第一岛链」不攻自破,也能使中国更自如地穿过「第一岛链」,直捣美国的「第二岛链」防线。
  此外,中国网络舆论的兴起,以及包括日本主流媒体报导对中国舆论所產生的影响、最近日本积极强化对琉球群岛军事控制的部署等日本因素,都是促成中国质疑日本对琉球主权合法性的议论兴起的因素。
    这波议论方兴未艾,网上热议持续。十一月十九日,唐淳风还受邀到北京《凤凰网》论坛,以「中国应否公开支持琉球.独立」为题,畅谈自己的观点,唐还在十二月六日在《凤凰网》论坛继续发表论文《琉球独立是历史的必然》。
  不过,官方至今仍未对这波中国民间的议论发表任何意见,政府是否会澄清或修正过往对琉球主权的立场?将是未来此议题的关注焦点。另一方面,中国民间这些议论是否合宜?所產生的影响究竟有何利弊?会否引发反效果?过去长期不承认琉球归日的台湾会否加入论战?而更重要的是冲绳人民又有何反应?这些都有必要作进一步的观察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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